今年年初,看到五月天演唱會的影片片段,我突然想起去年寫下的「50 個人生夢想清單」,其中有一項,就是去看五月天的演唱會,那一瞬間,像是有人按下了心中的一個開關,提醒著我,下次五月天開演唱會,我要去看!
如果你問我是不是五迷?其實不是,五月天很紅沒錯,他們的歌大多耳熟能詳,但我沒有追星,也沒有去過他們的演唱會,我只是剛好參與了那個年代,他們早期的歌幾乎都能朗朗上口,那些旋律,也都是我的青春回憶,其實我也不是沒想過要去看他們的演唱會。
學生時期,我曾經和家人一起守在電腦前搶票,那時候還想說一人一台電腦,機率應該會高一點,結果畫面一直不停轉圈,等再次跳出畫面時,早就銷售一空,後來畢業、工作,生活開始被很多事情填滿,漸漸不知道他們的新歌、漸漸覺得,看演唱會好像是年輕人的專利、也漸漸把「人生一定要去聽一次五月天演唱會」這個念頭,埋進心裡,然後就遺忘了。
說真的,我是最近才開始重新認識五月天,這幾年看到相關新聞,反而大多都是負面的,像是假唱的爭議、政治立場的討論、主唱的聲音不如以前、一直巡迴開演唱會、同樣的主題一直唱,只想賺錢……
所以看到收官演唱會的消息時,我還是有些猶豫,甚至會想,是不是我已經錯過最適合去看五月天的時期了?現在才去他們的演唱會,會不會反而失望?
不過想到身邊幾位我很信任、也很有自己想法的朋友,這幾年都還是固定去看,我想,與其一直看別人的評論,不如自己去感受看看,畢竟演唱會不只有唱歌,現場氛圍、舞台設計、觀眾互動,也都是表演的一部分,頂多,就當作欣賞一場表演。
我一共看了兩場演唱會,也很慶幸自己兩場都去了。
如果只看了其中一場,我想,我可能不會被五月天打動,就不會慢慢看見他們真正吸引我的地方了。
第一場,老實說,我覺得還好,從阿信一開口,聽到他沙啞的聲音,我心裡就有點擔心,雖然唱歌時沒有太大的影響,但多少還是影響了我觀看的心情。
舞台設計很美、互動很有趣,也看到了整片觀眾席的螢光海,身旁的觀眾有時還會一起唱,可是,我總覺得少了些什麼,可能沒有我預期中,那種「五月天演唱會應該很嗨」的感覺、也可能因為我是坐親子區,位置比較遠,小朋友和長輩比例也比較高,整場看下來,我最大的感受是他們真的很有誠意,唱了很久,也唱得很用心,再加上很多歌曲都是我們那個年代的回憶,所以還是很值得,只是我沒有覺得驚艷,甚至一度覺得,好像看看別人分享的影片也可以。
後半段,小孩太累直接睡著,被叫醒時還鬧脾氣,說:「我再也不要來看五月天演唱會了!」,所以看完第一場後,我反而不斷思考:還要不要再來看第二場?我本來以為,看完演唱會後馬上就會有答案了,可是沒有,我很納悶自己怎麼沒有像很多人所說「看完一場,就會想再看下一場」那樣的那種感覺?好像不再來也可以,可是,又深怕自己因此錯過五月天演唱會真正吸引人的地方,也影響往後我對他們演唱會的評價。
第二場,完全是我期待中的演唱會。
現場的氣氛,跟第一場很不一樣,大家從頭唱到尾,快歌大家一起跳,慢歌坐下來一起揮著螢光棒,那種沒約定好就有的默契、全場一起大合唱的氛圍,真的很棒。那種感動,大概就是透過影片,很難真正感受到的體驗,也因為是原定巡演的尾場,Talking 的內容特別有感觸,再加上因為颱風順延的關係,他們當天連唱兩場,歌迷們也很體貼地幫忙唱,把阿信的聲音接了過去,那一刻,我好像不只是在看一場演唱會,而是一群人,陪著另一群人,一起守護一個相信了二十幾年的夢。
回家後,我開始一直看大家分享的心得、演唱會片段,我一直在想:到底是什麼打動了我?
為什麼我會開始對五月天產生好奇,甚至想更深入了解?我開始去看他們的訪談,也看了很多以前沒有注意過的故事,我看到他們二十幾年的友情、看到團隊間的默契,看到他們一直沒有放棄音樂,還有一件事,也讓我印象很深,他們不會因為演唱會流程排好了,就只是照著既定流程完成,有時會因為歌迷的反應,臨時調整安排,像是有一場全場大合唱,他們甚至會摘下耳機,靜靜地聽大家唱,這個動作讓我感受到,他們不是在完成一場表演,而是在回應大家,一起完成這場演唱會。
後來,我又看到有一段 Talking,阿信提到,演唱會的主角,不只是站在舞台上的五月天,還有企劃、經紀人、舞台、燈光、音控……以及許多幕後工作人員,可是過去,這個產業並沒有完整的制度,很多人都是靠著一股熱情,一路走到今天,如果五月天有一天不紅了,那這些人怎麼辦?那一刻,我開始理解為什麼五月天一直沒有停下來?或許,背後不只是市場,演唱會對他們來說,不只是站在舞台上唱歌,也是一起把整個團隊帶著往前走,讓這個產業能繼續走下去,此外,我也很喜歡他們分享的一個觀念,他們希望大家不要只支持五月天,也多去支持其他歌手、其他創作者,我想也是因為他們曾經受人幫助,所以現在,他們也希望把機會留給更多人。
我相信,五月天能一路走到今天,一定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,我相信每個五迷會喜歡他們的原因不盡相同,至於我呢?我想應該就是被他們一直在做自己相信的事情所吸引。
而且,他們想留下的,好像不只是五月天,他們希望的是,即使有一天五月天不站在舞台上了,這個產業還是能繼續往前走,所以他們很多的規劃和選擇,都讓我感受到,他們思考怎麼讓更多人一起變得更好,包含工作人員、後輩、歌迷、也包含那些需要幫助的人,他們的成功,不只是自己的成功,而是讓更多人一起發光。
而我,也開始回頭看自己,有時有些迷惘,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喜歡,卻又說不出哪一件事情最能代表自己,好像大家都有一個可以清楚介紹自己的職稱,簡單說明自己負責的工作內容有哪些?可是我呢?一下研究家庭理財、一下研究保險、喜歡寫文章、喜歡畫圖解、喜歡剪影片,有時候,我都不免會懷疑:自己到底想做的是什麼?
可是這次讓我突然發現,我喜歡的、所做的其實都是同一件事,就是想把自己學會的東西,整理成別人也能理解、也能用得上的內容,不管是什麼主題、也不管用什麼方式呈現?我都希望透過我的分享,有人可以少走一點彎路,如果有人因此更理解一件事情、更有方向,甚至覺得生活因此變得更好一點,那就是我最有成就感的時刻。
人長大了,夢想是不是就會變了?五月天讓我發現,不一定。人是一定會變,二十多歲和五十幾歲,本來就不可能一樣,也許有人覺得,他們少了以前的青澀、唱歌、表演方式也變了、甚至在很多事情上的表態、選擇,也和以前不同,可是,一路相信的那件事情,不一定會改變,五月天還是在做音樂,只是他們現在除了音樂,更多了團隊、多了責任,也多了想照顧的人,他們沒有偏離了夢想,反而把夢想,活成了另一個樣子。
很多人說,看完五月天演唱會,會一直走不出大巨蛋,但讓我走不出來的,不是演唱會本身,而是我在他們身上,看見了自己,原來我也不是沒有夢想,我只是一直不敢承認,那個夢,其實一直都在,我想要的不是想找到一份看起來很正式的工作、也不是想要一個響亮的頭銜,我希望有一天,有人因為我的一篇文章、一張圖解,而發現,原來也有人曾經和我有一樣的困擾、原來,事情也可以換一種角度來思考,也希望有人因為我的陪伴,開始更相信自己,少走一些彎路,我希望有一天,也能像五月天一樣,用自己的方式,照亮別人,活出自己相信的價值。
我重新認識的,不只是五月天,還有那個以前沒有真正認識過的自己。